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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马荡原型小说连载:女人街上的杜鹃花(三)

转载 王峰2024/06/10 13:52:22 发布 IP属地:未知 来源:指间谋道 作者:指间谋道 476 阅读 0 评论 0 点赞

       国庆节早上六点起来,巴菲在小区外吃了一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把车从车库开到公路边等,此时小牟身上背着母亲给的绣花小布包,里面装着身份证手机充电器和纸巾,右手提着一个大编织包,从与人合租的房子出来,已在大门口等了十多分钟。巴菲在车里给她打电话,有点焦急的问她人在哪,怎么还没来,小牟才知道菲姐的车停在大门侧面,急忙提着包小跑到停车场出口路边,把编织包放在车后备箱里,人坐上副驾驶座。看到小牟在昨天穿的短衬衫上又套着长袖,巴菲笑着说不相信上面真那么凉,现在市里天气晴朗,早上气温有二十五度,中午肯定会像昨天在三十三度以上,山上再凉应该也有二十五度左右,出市区后她提醒小牟把安全带系好。

       巴菲问过闺蜜张丹和周小红国庆节是否有空一起去山上逛逛,据说上面树多森林茂密空气好夏天很凉快。张丹说单位国庆节前两天要搞宣传活动没时间,周小红老公不同意,要带小孩一家三口坐高铁去省城旅游。巴菲想要是父母在这边就好了,可带老人出去到处走走散散心,这些年来父母为自己做了不少,尤其把李晓月从小带大考上名牌大学,该享清福却又离开了,这应归咎于自己的任性与单身。巴菲边开车边回想往事,仿佛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健康的女人,有自己的事业,单身这么久,在父母看来简直是反传统,碰到认识的人问到家里的情况,让父母的脸没地方搁”,听到这声音巴菲分了心,下坡路差点把车撞到路边大树上,小牟尖叫着提醒才急刹车把车停住,两人惊出一身冷汗。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秋高气爽,路上小车确实多,这出乎巴菲与小牟两人意外。巴菲原以为放长假市里的人都会往大城市往名胜古迹这些地方走,却不曾想许多人会往山上跑。这条路经过小牟家乡谋道镇,难道有人对那些地方怨倦了,想逃离繁华躲进大山里。小牟以为家乡在大山里,交通不方便,经济不发达,是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对外地人应该没什么吸引力,现在这么多车往上跑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山上空气好风景美,还是国庆长假上山一日游,前些年上下山路上见不到几辆车,她心里满是疑惑。


       九点过三分,巴菲的车停在小牟家对面公路边。旧房前站了许多人,小牟父母叔叔和男朋友也在其中,看见小牟从车上下来急跑过去,父母高兴的说马上要开始拆了,弟弟刚离开去叔叔家里,就等她回来。小牟拉着父母走到车前介绍自己的老板巴菲,说她对自己非常好、专门开车送自己回家。父母的纯朴与热情让巴菲始料未及,他们让她把车开到马路上面稍远的地方等一会儿,过几分钟推倒墙会有很大灰尘,只要一开始拆小牟就过来陪她,小牟母亲拉着巴菲的手说中午大家一起在镇上吃饭,让巴菲不要走太远。

       快九点半小牟来到车上,把大包东西交给父亲,自己陪巴菲在山上到处逛逛。山上正大兴土木,路上几次遇到拖建筑施工材料的大卡车和水泥罐车,土尘弥漫的空间有城里的小车窜来过往,这景象与山下完全不同,让巴菲感觉来到了一个大型建设工地上。路边茂密的松林笔直高大的杉树让巴菲有些吃惊,车上显示外面的温度21度,小牟的说法是对的。


       车在路边看到“夏都生态旅游城”的门牌,巴菲没有犹豫直接转弯把车开了进去,她想看看这个“城”有多大。穿过树林繁茂狭长的小道,刚以为里面就像刚才在公路上看到的小区,是一个森林围着的大院,没想到里面还有开阔的广场,和广场边极具土家族特色的红黄两色旅游度假宾馆。广场上有十几辆(车牌)来自市里和外地的车,还有两辆楼盘销售部接送客户的中巴车整齐停放在销售部门口。巴菲把车在广场中间停好,在观景台上用手机拍了两张风景照,又录了一个短视频,两人来到广场边的销售部。大厅里面的人很多,有许多人围着小区沙盘模型听销售员声情并茂的讲解,有人正坐在旁边沙发上与销售员交流合同,还有人正认真的看宣传资料。这场景与刚才外面街道上只有车见不到几个人形成鲜明对比,让巴菲有一种在两个时空里的感觉。女销售员看到她俩走进大厅站在沙盘前边听边看沙盘上的楼盘模型,倒了两杯热果珍端给她们,向她推介正在销售的现房和明后年可以拎包入住的期房。巴菲明显被这里的气氛和避暑房的性价比所吸引,喝了一半杯热果珍,感觉精神提升不少,心里想如果在这买一套房子,海拔高森林茂密空气好,每年夏天让父母来这避暑度假是一个不错选择,一二十万的价格与城里动辄几十上百万的房价比便宜不少,说不定以后还会升值。


       销售员把宣传资料销售合同现房期房的优惠差异,以及房子在沙盘上处位置,一一向巴菲讲明,巴菲最后决定买期房,可以选到好的位置与楼层。在签合同交定金前,巴菲问旁边小牟自己买房是否太匆忙、受气氛影响欠深思熟虑,小牟坚定的回答绝对物有所值。听完小牟的话巴菲开心的笑了,她说小牟与销售员肯定是一伙的,因为她俩都说物有所值。


       交了款办完手续,销售员说中午有一个购房业主会餐可以参加,小牟赶紧拒绝,说自己家里午饭已经安排好了。正说着小牟母亲打电话过来叫把巴菲喊到马峰坳农家乐餐馆吃饭。巴菲把车开到餐馆前的坝子上停好,里面摆好了两大桌,大家正等巴菲与小牟两人。


       马尔科土豆干饭和土家族特色小菜给巴菲留下深刻印象,自然环境与人们的纯朴打动了巴菲的心,自己明年也会上来陪爸妈避暑度假了。巴菲没有在山上住一晚,吃完午饭开车往回走,一路上想着自己送小牟上来的初衷,本是节日无聊上来逛逛,顺便印证体验一下小牟常说的凉爽,没想到远超预期,竟买了避暑度假房,感觉找到了人们往山上跑的原因。


       国庆节这一日游,无心插柳柳成荫,巴菲把在山上的所见所闻和亲身感受通过照片视频告诉自己的闺蜜同学与生意伙伴,两个平时往来多的闺蜜张丹与周小红不久也上来买了避暑房,三人约好夏天在山上可以一起游玩,尤其是四五月看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如果哪家老年人在山上有什么事互相还可以帮忙。对于山上买避暑房这事,其实三个人都是刚需,都是为老一辈人目前有品质的养老生活作准备,其实也是为自己将来的退休生活投资,至于价格涨跌不是普通人能掌控的事,可现实是许多人都在关注价格变化而忽略了生活本身。

       从山上回来后,巴菲改变了平时对小牟小叶的态度,尤其是小牟,觉得这女孩真不容易,生活在大山里,出来打工赚钱养家糊口,不仅纯朴还特能吃苦耐劳。巴菲与张丹谈到自己的小孩,张丹说如果自己儿子有小牟一半的精气神,自己真的吃得下饭睡得好觉,头发也不会一把一把的掉。巴菲开玩笑说别把自己工作压力大、睡不着觉吃不好饭怪在儿子身上,她说山上那环境让人有恍若隔世之感,很接地气,精神好像回到年轻时,以后每年上去住几个月把精神养好再回来。巴菲把在山上买房的事告诉父母,父亲很高兴,以后夏天可以去山上避暑,南方的气候比北方好,不知道这山上的环境怎样。


       于老师告诉巴菲星期五下午三点学校有一个坐谈会,邀请今年六中考上重本的学生家长到学校会议室开一个研讨会,由市教委和学校共同举办,有两个议题:一是请家长谈一谈教育培养小孩的心得和对学校教育的意见与建议,二是要填两张由教委传下来的抽样调查问卷,有七个封闭式问题,三个开放式问题。最主要的是这次会议由陈副校长主持,结束后学校有一个会餐,这样有机会很自然的见面与交流。巴菲一听心里就有点虚,因为她不知道讲什么怎么讲,这么多年来几乎都是父母在管小孩的生活起居,自己哪有什么培养的经验,对开放式封闭式问题自己都弄不明白,答错了出了丑怎么办。于老师在电话里纠正她的说法,那些都不重要,有经验就讲没经验就算了,想怎么答就怎么答,关键是与陈校长的见面与交流,于老师强调一定要三点过稍稍晚一分钟进会议室,不要太早更不要太晚。


       巴菲有点云里雾里不明白于老师的安排是什么意思,相个亲偷偷摸摸搞得这么神秘,心里想跟老师打交道就是这样费神,虽然自己也是师范专科毕业,可心理学早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巴菲马上就逆向思维起来,自己已是半老徐娘,历经沧桑,哪能像现在十八岁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在大街上广场上礼堂里网络上电影里、公开展示张扬自己的美和对美的追求,更别说浪漫主义情怀了。这样一想巴菲又自卑起来,她打电话问于老师星期五穿什么衣服好,深色的还是浅色的、长裙还是套装、休闲还是职业,于老师正在上课,她简单的回答保持自信就行。


       星期五下午二点半,巴菲化了淡妆做了头发开着车来到学校地下停车场,坐在车里等到两点五十七分,按指示牌从电梯上到学校三楼小会议室,轻轻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巴菲吃了一惊,马上想起电梯指示牌上六楼的大会议室,转身小跑到电梯口按向上的按键。电梯从一楼上来,到三楼门打开,里面有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还有一个与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女人,从电梯四周光如镜面的不锈钢墙上,巴菲抬头从镜子里看见站在身后头发花白的高个子男人向自己微笑着点了点头,巴菲低了头没有理会,她知道那高个子是陈副校长。


       电梯在六楼停下,于老师站在教导主任身后,她是专门来等巴菲的。教导主任把陈校长和市教委来的领导引进大会议室正中坐下。于老师先望着巴菲笑,然后把她带进大会议室,让她坐在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巴菲坐下来才发现大会议室的桌子摆成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圆形,正对面坐着陈副校长和教委领导,教导主任和教委女老师分坐他们旁边,其余二十五人都是学生家长,每人桌面有一瓶农夫山泉矿泉水,一只签字笔和两张问卷调查表,巴菲的位置正对着陈副校长的位置,此刻巴菲终于明白于老师的良苦用心。


       陈副校长首先讲话,他没用讲稿,讲话时大部分时间眼睛望着前方,这是领导讲话时标准姿态,巴菲觉得他一直看着自己在讲,好像那讲稿印在自己脸上。然后教委领导也有简短的讲话,讲完后教委女老师讲了座谈会要谈的主要内容和填调查问卷的注意事项,教导主任小声问她是不是指定几个考北大清华的家长详细谈一谈,陈副校长小声说这样不好,所有邀请来的家长都发言谈一谈,这样全面有权威性可靠性,教委领导点头赞同。


       教导主任要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因为大家都是优秀的家长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儿女,也让六中骄傲与自豪。然后从他身边家长开始发言,巴菲发现自己发言的顺序排在12位,前三位家长的谈话都很短,这让她心里很紧张,这个发言速度不用半个小时就会轮到自己。第五位考上清华和第七位考上北大的两位家长都讲了较长时间,两人的时间加起来近一个小时,第十位又是一位考入清华的学生家长,她也讲了二十多分钟。听完前面十一个人的讲话,巴菲心里已经有腹稿,她讲了八分钟,等全部25位家长讲完,大家填完调查问卷,时间已快到晚上七点。然后在学校餐厅聚餐,巴菲无意中在第三桌又坐在陈副校长对面。巴菲因为开车没有喝酒,陈副校长代表学校敬酒时,专门讲到巴菲这个单亲家庭能教育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很不容易,其他家长都投来钦佩的眼光。

       吃完饭回到车上,巴菲在驾驶室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流下既快乐又愧疚的泪水,这泪水为儿子的优秀而流,为自己父母辛苦的付出而流,为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而流,也为没为儿子提供一个有父爱的完整家庭而流。开始巴菲在车上两眼望着方向盘任由泪水默默的流淌,后来情绪失控双手捂着脸号啕大哭。当听到有人敲车玻璃的声音巴菲才放下双手两眼含泪茫然的望着窗外,是于老师站在车旁,巴菲赶紧用手擦干眼里的泪水,打开车门下车。


       “今天我的发言给你丢丑了,我正在反省。”巴菲自嘲又自责的说。


        “正好相反,我认为是中规中矩,既不长也不短,但你是家长讲话中最有条理的一位。”于老师笑着说,“吃完饭我在操场到处找你,以为去走路锻炼了,结果没看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就下到车库找你,你对陈校长的印象如何?”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上我,他好像知道我不少事。”巴菲心态平和下来。


      “他没意见,愿意交往,如果你愿意,他把电话号码给你,加微信打电话都行,可以继续了解了解,你们在电梯里一起上来时,我认为你们有缘分,”于老师用手摸了摸巴菲胸口被泪水打湿的衣服,笑着说,“身材保养得好,皮肤又白,这是幸福来得突然才哭得稀里哗啦。”


       “他女儿会不会同意?”巴菲又问。


       “这个我不清楚,妈去世了,老爸才五十多岁重新找一个很正常啊。你儿子和你爸妈肯定支持。”于老师笑着回答,“他不愿找同行业的,他的待遇不低,养老不用担心,身体健康就好。”


     “好!谢谢你,于老师,万分感谢你。”巴菲不停的感谢。


       “我把他号码发给你,以后你们自己联系,成不成我已尽力,如果成了请我吃饭就行。”于老师说完两人握手告别,巴菲坐上车,看到放在车上的手机上有两个于老师打来的未接电话,微信上有于老师发的陈校长手机号码、单位办公室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在电梯里,陈校长站在巴菲身后,比巴菲高大半个头,头发花白,穿着衬衫西裤,很随和。巴菲觉得文化人都讲礼,只要讲礼什么都好办,也好相处,岁数大了相伴过日子想法应该也不多。


       巴菲有些按纳不住心里的激动,回家立即把谈男朋友的事告诉母亲,母亲得知男方情况,觉得配得上女儿,让女儿好好谈谈,不能像过去那样任性,如果双方满意就定下来。她心里觉得女儿这事解决后就圆满了,自己可以放心的走了,她不同意女儿说男方岁数稍大的话,认为岁数稍大一点才心痛女人关心女人。(未完待续)

图片/聂国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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