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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马荡原型小说连载:女人街上的杜鹃花(二)

转载 王峰2024/06/10 13:49:06 发布 IP属地:未知 来源:指间谋道 作者:王钢 689 阅读 0 评论 0 点赞


编者按:这是苏马荡候鸟作家王钢以苏马荡原型又创作的一部小说,也是王钢老师的第七部以苏马荡为原型创作的小说,前六部分别为《凉城崖上的风》、《81公里》、《盛夏的云朵》、《山月朦胧》、《阳台上的旺旺》、《阳台外的绿鼠》

       (接上期)巴菲父母在外孙李晓月高考完后才知道女儿中暑去医院抢救的事,父母很生气,但父亲更甚,觉得女儿这么多年来被惯坏了,什么都我行我素不与大人通个气,想当面教训她几句。他的想法被老伴阻止,她认为那天早上是自己给女儿交了底透露了外孙高考后自己今后的安排,可能让女儿心里有想法。巴菲父亲完全不同意老伴的说法,认为根源出在女儿的脾气上,老伴一下就把他的话顶了回去,她认为不是女儿脾气不好,而是单身了这么久,身边缺一个关心她的男人照顾才是根本原因。两个老人为此争执起来,两人生气中午饭都没吃,直到晚上外孙与同学在外玩耍回来,才从冰箱里拿出包的饺子煮好一起吃晚饭,巴菲晚上十二点与闺蜜同学打完麻将才回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母亲知道巴菲心里的想法,前些年一直想找一位编制内工作的男人,当官不当官也无所谓,只要人好就行。公务员最好,但教师与银行这两个行业不在考虑之列,巴菲离婚后开始几年一心想着找一个比前夫更帅的男人,如果家庭条件一般也无所谓;过了几年,改变想法要找一个家庭条件好一点,人过得去就行,不全考虑经济条件。母亲觉得女儿虽然经济条件与身体健康都没问题,但忽略了离异带小孩的实际情况,应该务实一点放松要求,这样选择范围大一点。母女俩这次深入交流后再无详谈,巴菲一听母亲说婚姻上的事心里就烦就反感不愿谈。

       母亲现在偶尔也有些后悔,当初如果自己强力阻止女儿的情绪化决定可能情况会不同,她认为女儿总是冲动不计后果。随着时间流逝岁数增长,为了忘记或逃避这种时常影响平时生活的感觉,她与老伴商量决定外孙考上大学后到儿子那里去养老,这几年孙子上小学后儿子已喊了多次,心里也很想去看孙子。儿子大学毕业后在哈尔滨工作生活,刚结婚时老俩口曾去生活过一段时间,直到女儿离婚才回来带外孙。在北方与儿子生活在一起感觉什么都好,唯一不能忍受的是寒冷冬季,没有南方好。


       李晓月的高考成绩和录取通知书陆续到家,如班主任于老师所说,没有悬念,发挥正常,被上海交大软件工程专业录取。知道高考成绩后从学校到专业选择,都是于老师与李晓月一起商量并最终由李晓月自己决定,母亲巴菲几乎没有给出什么建议。临走前,巴菲前夫专程来看望儿子,对巴菲父母这么多年来对李晓月无微不至的照顾表示感谢,并送给儿子一个红包。


       外孙上大学后,巴菲父母并没有按先前说的那样立即动身去哈尔滨,虽然已将要带走的东西收拾打包装好,他们计划把时间往后再延一延,最想在走前看到女儿找到称心如意的男人找一个伴,这种想法从女儿离婚开始,为此焦虑多年。看到巴菲一个人在家,两个老人想再等一等,计划最迟明年春节前后再去儿子那里,这几个月可以帮女儿参谋参谋,也想帮她适应一下外孙走后的生活,在他们心里女儿永远都没长大,即使再过几年女儿满五十岁了。


     儿子走后巴菲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单,这种感觉很快上升到寂寞,表现在行动上就是不停的给儿子发微信,询问从衣食起居到上什么课,身边同学、学校与老师的情况,甚至关心班上的女同学人数。开始儿子都一一回应,三番两次后觉得母亲太啰嗦,一个问题不停的问让人烦,而且学习很紧,自己也没怎么关注周围的人与事,回信的时候就比原来少了,这让巴菲心里焦虑甚至有些抓狂,恨不得马上坐飞机去学校看看儿子的情况,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当她把这种想法告诉母亲时,年过七十的母亲立即打消她这个念头。母亲说孙子才上大学,三四个月后春节就回来,用不着专门去跑一趟,只会影响孙子的学习生活,让人觉得孙子生活不能自理还要妈来照顾。母亲最后直接了当的叫她赶紧找一个伴,找一个能相伴到老的男人,这样才能不孤独与寂寞。这一次巴菲没与母亲顶嘴,突然觉得离婚这些年来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单调,儿子是自己平时唯一的牵挂与关注点,现在要改变这种状态,像母亲说的给自己找点事做。


       “像做生意那样去折腾嘛,难道找男人比做生意更难?”母亲望着巴菲的脸,心里既失望又焦急。听到母亲讲到这话,看着母亲满头银发戴着眼镜的脸,巴菲心里一震,立刻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一下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她建议母亲早点去东北弟弟那里看孙子,自己有能力安排自己的生活,会按母亲的愿望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也肯定会找一个伴度过后半生。她让母亲别再为自己担心,把自己的身体保养好,自己很快就会找到自己需要的人。


       母女俩这次谈心后的第三天,巴菲父母买了去哈尔滨的飞机票,星期六上午从市里坐飞机直飞哈尔滨市。对于父母亲去弟弟那里,巴菲心里是支持的,曾有两次春节期间弟弟全家回来,她希望两个老人能跟弟弟一家人走,或在北方过夏回南方过冬都行,母亲却放不下心,觉得儿子一家人生活状态还好,不像巴菲母子俩给人孤儿寡母的感觉,怪可怜,何况外孙正是读书(即将中考或高考)的关键时间,她这时候不能走。     

       现在父母离开,巴菲觉得自己更自由自在,她请了一位本地五十岁的阿姨,每天上午过来做清洁卫生并煮一顿中饭,下午收拾好就回去。她与阿姨一起把房子重新收拾了一下,父母未带走的衣物全收在衣柜里,儿子房间的家具重新摆放,书桌上地板上书柜里的书收拾好,统一放到床下面,把墙上贴的元素周期表世界地图和考前作息时间表都扯下来,当废纸丢了,书柜里只留下四大名著和几本较厚的字典词典,又把客厅里的沙发椅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和习惯重新摆放。彻底做完清洁后,她打算去买两幅字画挂在客厅或书房,让外人一进门就感受到家里的文化气息,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争取在较短时间内实现对母亲的承诺。


       巴菲在微信生意群里,在闺蜜朋友群里,在同学群里,甚至在儿子高中家长群里广发英雄贴,希望大家星期六下午来女人街上的“友谊长情”茶馆品茶聊天,晚上吃饭喝酒,想打麻将的还可以打麻将,所有费用由自己买单。张丹打电话来问巴菲举办聚会的原因,在张丹印象里,巴菲从来没有大张旗鼓举办过聚会,平时好像都是很少几个人,凑一桌麻将就够了,这次是不是补办儿子的升学宴。巴菲坚决否认,升学宴都要收祝贺的礼钱,而自己并不收钱,还自掏腰包请客吃饭,何况儿子离家上学已一个多月。


       巴菲电话里告诉张丹举办这次聚会有明暗两层意思,明的意思是感谢这些年来大家的帮助与支持,儿子考上名牌大学,自己生意还免强还算顺利,暗的意思想作一个广告,自己仍是单身,如果有好心人作媒,仍想找一个合适的男人作伴度过余生。张丹在电话里大笑,说这个忙可以帮,自己带两个女同学过来吃饭喝酒。


       晚上来的客人坐满四桌,大家几乎以为巴菲是办升学宴,没想到是纯聚会拒收礼,生意圈里的朋友只来了三个,事先巴菲说了只是纯聚会。找老伴巴菲不想找同道中人,但心里对教师和银行人员放开了,只要人好身体健康,其它条件已不很重要。

       聚会达到了巴菲预想效果,于老师吃完饭临走时给她推荐一位单身男士,六中陈副校长,五十七岁,祖籍山东人,来市里三十年了,元配两年前因病去世,有一个女儿大学毕业后在广州成家。巴菲看于老师手机里学校开会照片里的身影,觉得还行,但有两点顾虑:一是陈校长是否看得上做生意的人,二是两人岁数相差九岁,感觉有点大。于老师说如果巴菲有意思可以安排在国庆节里双方见一面,巴菲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张丹微信上请巴菲晚上一起吃饭,给她介绍市人保财险公司一位单身汉,渠道经理,刚满五十岁,本地人,离异小孩跟前妻,为人还可以。巴菲笑问人还可以为什么不捷足先登,张丹说银行与保险公司有业务往来,人都很熟,没有一点感情那方面的感觉。晚上两个单身女人在女人街一个鲜菜豆花饭馆吃了晚饭,在东方广场上一路走一边聊天。巴菲觉得五十岁岁数正好,不知道人怎么样,光看照片不行。张丹说周末支行有一个投资理财产品推介会,专门为VIP私人银行客户举办,巴菲是支行钻石级VIP客户,还不是私人银行VIP,不过仍可以参加这个活动,在推介会现场见到他,如果当面给他提一两个产品上的问题,可以近距离了解了解。巴菲觉得张丹的办法很巧,至少不会很尴尬,答应周五下午三点准时到支行理财中心听讲座。


       巴菲把店里的业务交给小牟和小叶,尤其嘱咐小牟,老款在折扣上再灵活自主一点,以出清为主,不用打电话来问。连续几天下午,巴菲去东方广场边的北极星健身馆锻炼两个小时,她在健身房办的有效期三年VIP卡只用了五次,还有半年就到期了。办理这张卡是帮闺蜜周小红的朋友完成一张健身卡任务,开始去还新鲜,后来发现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上四十岁的人少,年轻人经过系统锻炼后身形变化不少,自己却不见效果还是原来那样,就不愿去了,现在去想通过强化训炼、短时间内把自己的精气神提起来,在相亲见面时自信一点。


       支行投资理财产品推介会在三楼大会议室里,因为是支行今年按照上级行要求举办的第一次VIP客户理财产品推介会,行长张丹很重视。她在主席台作了欢迎发言后走下来,在最后一排靠窗的桌边陪着巴菲听上面金融理财师和保险曲道经理讲解推介理财方案和产品。支行九位客户经理分别在现场维护自已分管营销维护的VIP客户。巴菲这一桌的客户经理是小魏,一个刚满三十岁的小伙子。巴菲并不想买正推介的这两款产品,因此也没提问题,旁边的张丹见巴菲拿着产品宣传单望着前面的曲道经理不说话,她让小魏去把曲道经理喊过来,她想问他一个问题。小魏跑过去把曲道经理喊来,站在巴菲跟前,张丹问B款产品的期限提前退保的损失具体有多少,五十岁的曲道经理一时语塞,他大声喊主席台下正给客户解疑的理财师过来。在理财师长达五分钟的讲解中,巴菲几乎没认真听,不时抬头望着前面会场和站在斜对面张行长身旁的曲道经理。


       理财报告会结束后,巴菲提着支行送给VIP客户的小礼品袋与张丹一起离开,里面装有一把精致牛角梳子和一对小中国节。两人在离支行不远、路边一家小面馆吃小面,张丹问巴菲对曲道经理的印象,巴菲说年龄身高都好,还是金融本科,比自己师范专科强不少,脸看上去只有四十岁的样子,唯一的问题是太胖了,尤其是肚子,把白衬衣绷得紧紧的,像怀了八个月身孕。张丹听后掩嘴笑,平时常在一起工作接触可能没在意胖是个问题,听巴菲这么说觉得有点道理,自己前夫也是大肚子,一个被动一个主动,都是自律性太差的缘故,她感叹很多时候为工作付出了健康与家庭的代价。巴菲不全赞同张丹的感叹,认为她是随着收入与地位变化眼光变高了,看不到普通的美好的东西,但远比自己好,自己这些年来根本就没往外看。吃完饭两人手挽手沿着马路毫无目标的边走边聊,张丹看手机上此刻显示今天的步数有13898步,远超前几日平均8000步的水平,巴菲看手机走了16793步,已快超前三天步数总和,两人就此分手各自回家。


       于老师打电话来说国庆节陈校长要去广州看女儿,可能没有时间安排见面,只有另外找机会。巴菲非常感谢于老师对自己的关心,答应只要于老师吩咐自己肯定会去,说不定有缘分。巴菲口里这样说,心想于老师有心帮忙陈校长可能并无心。国庆节长假怎么过,不可能天天呆在店里或宅家不出门,往年儿子在家,节日里天气好全家四口会开车去附近游玩。现在一个人,周围朋友节假日都有自己的安排,连打麻将的人都不易凑齐。


      小牟提出国庆长假要休息三天,因为家里要拆除老屋盖新房子,回去给父母帮忙。巴菲心里觉得小牟只是想假期出去玩几天休息休息,最多回去看看,不可能三天都在山上,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能帮父母什么忙。巴菲决定不像往回那样放假,她把七天长假分成前三天后三天,第七天自己去店里让两个女孩都休息,这样她俩都休息四天对两人都公平,前几天中途自己来店里帮帮忙,反正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小叶让小牟休息后四天,自己休息前三天加最后一天,这样小牟连续休息不中断,在家里可多呆一天。小牟不同意,因为父亲请人看了时辰要国庆节当天上午九点十九分开始拆除老屋,自己一大早去客车站要赶第一趟六点首发长途客车,赶在九点左右到家,山上车站到家里坐车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小牟的话让巴菲既好奇又有些怀疑,她问如果自己开车送她上去要多长时间。小牟想了想说沿途不上下客直接开到家门口两个半小时左右,但路不好走,山路弯多路陡很不方便,最好坐大巴车不自己开车。


       “那上山的路只有大车没有小车了?”巴菲觉得小牟的话有些偏颇,可能是担心自己车技与跑山路经验不足。

       “我们那里穷,外来的人少,现在小车比原来多,因为建避暑房的人比过去多不少。我们家也是拆旧房盖新房,搞时新的农家乐。”小牟望着坐在店中央沙发上的巴菲介绍上山的情况,小叶站在沙发旁听。


       “你家拆了旧房到哪住?山上有住的宾馆吗?”巴菲继续问,心里想如果自己开车上去住一晚再回来,逛一逛看看风景也当国庆节出去散心,反正一个人在家无聊,还可了解一下小牟的情况,她经常说家乡夏天凉爽如春,最适合避暑度假。


     “暂时住叔叔家里,就在旁边不远,也只拆房几天,后面要搭棚子。”小牟笑着说,“我出来打工时山上还没有宾馆,现在好像有了。”


       “那这样办,我送你上去,然后在上面逛逛,在宾馆里住一晚二号回来。”巴菲作了决定。


        “太好了,菲姐,要带一件厚衣服,山上的温度比市里低不少。”小牟提醒,心里早乐开了花,自己不仅可以节约车费和回家时间,关键是老板亲自开车送回家,是多大的荣幸,这将是自己高中毕业出来打工第一次坐小车。(未完待续)

图片/刘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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